2026年2月，上海知识产权法院就亚玛芬体育用品贸易（上海）有限公司诉季某侵害商标权纠纷案作出二审判决，撤销一审50万元的赔偿判决，改判季某赔偿亚玛芬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219万余元，其中惩罚性赔偿部分适用了顶格五倍。

这一改判结果迅速引发业内关注，也为商标侵权案件中惩罚性赔偿的适用提供了清晰范本。

案件原由

本案原告亚玛芬体育用品贸易（上海）有限公司是全球知名体育用品集团，旗下拥有始祖鸟、萨洛蒙、威尔胜等众多高端品牌。被告季某实际经营一家公司，曾与亚玛芬公司建立业务合作关系。

图片来源：Amer Sports China 官网

时间回到2018年，亚玛芬公司与季某经营的公司签订委托协议，约定由季某负责销毁亚玛芬公司旗下的瑕疵品及过季商品。

对于品牌方而言，瑕疵品一旦流入市场，不仅损害消费者利益，更会严重冲击品牌声誉，委托专业公司进行销毁是保护商标权的重要手段。

然而，季某并未依约履行销毁义务。从2018年9月至2020年6月，近两年时间内，他通过隐蔽渠道擅自对外销售本应销毁的商品，非法获利41.8万余元。与此同时，他还向亚玛芬公司出具虚假销毁证明，骗取销毁费用。

亚玛芬公司发现上述行为后，随即提起诉讼。

一审判决：认定侵权但赔偿有限

一审法院认定季某的行为构成商标侵权，判令其赔偿亚玛芬公司经济损失50万元。

但亚玛芬公司认为，季某主观恶意明显、侵权持续时间长、非法获利数额较大，50万元的赔偿金额不足以惩戒侵权行为，于是提起上诉。

二审改判：两大争议焦点的突破

案件上诉至上海知识产权法院，二审围绕两个核心争议焦点展开。

销售正品是否构成商标侵权？

季某辩称，其所销售的商品均为亚玛芬公司生产的正品，并非假冒产品。根据商标法中的“权利用尽”原则，商标权人对已合法投放市场的商品，其商标权即告用尽，无权再控制该商品的后续流通。

对此，上海知识产权法院明确指出：涉案商品虽为正品，但属于“本应销毁的瑕疵品或过季商品”，权利人已明确将其排除在流通渠道之外。擅自销售此类商品，破坏了商标的品质保证功能，构成《商标法》第五十七条第（七）项规定的“给他人的注册商标专用权造成其他损害”的侵权行为。

法院进一步阐释，“权利用尽”原则适用的前提是商品已“合法”投入市场，而本案中的瑕疵品和过季商品从未被允许进入市场流通，权利人明确要求予以销毁，故商标权人的权利并未“用尽”。这一认定确立了重要裁判规则：即使是正品，若违背权利人意愿投入市场，同样构成商标侵权。

本案是否适用惩罚性赔偿？

根据《商标法》第六十三条第一款，对“恶意侵犯商标专用权，情节严重的”，可以在按照侵权获利确定基数的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给予赔偿。

二审法院经审理认定，季某的主观恶意明显：其明知涉案商品不得流入市场，仍通过出具虚假销毁证明等方式系统性掩盖真相，侵权持续时间长达近两年，手段隐蔽，获利数额较大。上述事实同时满足“恶意”和“情节严重”两个要件。

在赔偿基数的确定上，法院采用了刑事侦查阶段查明的侵权获利数额418,414元，并决定顶格适用五倍惩罚性赔偿。

经计算，惩罚性赔偿部分为2,092,070元，加上合理维权开支10万元，赔偿总额跃升至约219万元。

二审法院据此撤销一审判决，改判季某赔偿亚玛芬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219万余元。

案件启示

回顾本案，从2018年的委托销毁协议，到2020年侵权行为暴露，再到2026年二审改判，前后历时近八年。

这起案件的改判意义不仅在于赔偿金额从50万跃升至219万，更在于它清晰地向市场传递了一个信号，恶意侵犯商标权的代价正在变得前所未有的高昂。

对于品牌方而言，本案提醒其在委托第三方销毁瑕疵品时，应建立全流程监督机制，同时民刑交叉的维权路径值得重视。对于受托方而言，擅自将本应销毁的商品投入市场销售，不仅面临高额民事赔偿，还可能涉及刑事追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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数据来源：赛立信知识产权研究院